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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是一种境界(备存)  

2013-06-12 18:46:20|  分类: 梨花雨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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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黄立新诗集《沉香》

     作者:李艳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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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水之别名也,梵名阿迦庐香。乃为心节坚硬之木置于水渊经久而成,燃之有奇香,闻者足以魂飘魄散。诗人黄立新将这段文字作为他诗集《沉香》(云南美术出版社)开篇作品《沉香》的题解,除了点名题意以外,我认为还具有另外两层含义:一是阐明了他的诗歌观,二是表达了他的人生追求。作为一个诗人,这便是作诗为人。我在读黄立新这部诗集的时候,正是被他诗中这种有如沉水溢香的意境所吸引,一步步进入到他安谧、洁净的诗的世界中去。

 谈到意境,我不得不多言几句。诗的意境:就阅读来讲,它是读者在阅读一首诗时,头脑中产生出的一种情景交融的诗意空间,而这种空间会吸引着读者情不自禁地进入到一种境界中,而这种境界是,全凭作者决定。所谓诗言志,就是说:诗,表达人的志向和愿望。那么也可以反过来讲,你有什么样的志向和愿望,就会写出什么样的诗来。但想要通过阅读来获得美的享受(无论这种美是大美小美,或是凄美壮美),则是每一个读者最终的心理目的。没有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会愿意在一个被纷繁挤压得透不过气的现实之外,再让自己面对一堆恶浊的文字吐槽。就写作而言,如果一首诗不能呈现给读者美的意境,也就不可能让读者获得美的享受。由此可以看出,美好的意境营造,在诗歌写作中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

还是回到黄立新的诗集《沉香》来吧。一朵禅意的慈光/漫天聚来/幻化为绕指柔/剑锋轻快的指上/万息无惊/波浪不翻/海天一色的寂远/在耳根圆通”——摘自《沉香》。很显然,读这样的诗,你首先会读到一种禅意。那么,究竟何为禅意呢?也许有人会觉得,禅意就是诵着佛经,守着佛礼,什么也不想、不做就能获得的精神极乐。这样的认识是错误的。禅意并不是提倡消极遁世,也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思想。禅意其实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和力量;是一个人抽象的精神世界与具体的人生态度,它能让人在喧嚣与浮华中恬淡如水;将内心的郁结幻为清风;将眼前的纷扰化作尘土…… 一如诗人用绕指剑锋来面对生活中的烦恼和苦涩;以万息不惊/波浪不翻的淡定来守住内心那份豁达。又如:一朵禅意的慈光/露莲的温润  摇红/摇淡淡落月如怨/轮回的眼睛/翔动旋即沉静的纯情/再回首/独见一抹红颜/浮生于风烟上。读到这里,仿佛有一缕无痕的清风吹来,让人疲惫的身心从那旋即沉静的纯情里得到一丝慰藉,但这种慰藉并不是完全出世的,它只是让人的心灵在那洁净的理想世界里获得片刻的休憩,随后回到现实社会中来,归于那浮生的风烟上。这是一种理想与现实的和谐;是人的感性思维与理性判断的平衡点;是一种淡然而积极的生活态度。再如:一朵禅意的慈光/倾国倾城地弹来/灵魂剪出倩影  闪逝/秋霜冷冷的长路/心台有珍品横斜如雨/湿鲛绡帐外/玉音粉碎的时间/空桑的空空/竟裹不住幻灭的美丽/夜光杯里   谁共我/沉亿万年一回的醉。这是诗人对青春流逝和理想幻灭的感叹,然而,这种感叹并不是浅薄的哀怨,它具有一种涅磐的悲壮之美,表达出诗人永不泯灭的人生信念。最后,诗人通过一系列的禅悟后,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一朵禅意的慈光/是那首穿越古今的神曲/是神曲里精修微藏的音符/是一种超然点亮的姿式/一为无劫的横空/一为奇光再现的绝世。整首诗像一曲神秘、温婉的安魂曲,它在安抚人们心灵的同时,也表达了作者既立世超然的哲学思想。随着诗人的吟唱,一缕弥散的沉香幻化而来,令一颗颗浮躁的心灵瞬间宁静下来......  这是一首语言隽美,意境蕴藉,闪烁着思想和智慧火花的成功之作。

 由上可以看出,禅意,其实是一种生活的哲思和生存的智慧。它是人们在面对聒噪的现实世界时,内心的一种反省自悟。只有真正懂得反省自悟的人,才能完整地融入社会;感受人生;把握命运。在黄立新这本诗集中的另外一些作品里,如:《如来》、《丹田》、《回光》、《出神》、《入化》……都显示出他内心深刻的“反省”和“自悟”。

黄立新在他的诗集《沉香》里不但给我们营造出一种禅意的智慧美,而且还给我们营造了一种生活的宁静美。正如他在组诗《梵音阁》的前文中向我们介绍的那样:"独居边城,清雅的居所令我安静,故常有诗眼放光。小园有鸟语、葡萄、梨树、桃树、枇杷树、青草地,很是怡情乐意,触发心机。自起名为梵音阁,诗可为证——摘自《梵音阁》。透过这段简短的文字,我们不但能看到诗人宁静的修养和高雅的情致,而且还可以看到一颗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诗心。在这座美丽的“诗园”里,诗人把一颗颗大自然赐予的宝石镶嵌在诗里,或隐蕴或闪显,从而更加深了诗的美感。如:无论安坐与静卧/都在你的圆润里/葡萄的玉架下/我模仿一种/青翠欲滴的修正//是一围香帘/隔着尘嚣的纷繁/在小园/独立成章//东壁西壁皆倾/一片水青山碧的意向/如何相看/不与凡卉媚春风的超然//葡萄架下/渴望把我封瓶/什么日子不小心/会被你一颗/不经意的玉坠轻叩/开口即是/一杯千年红——《梵音阁》(二)。这首诗的格调清新明亮,意境十分优美,语言灵动别致,特别是最后一节,堪称妙不可言——诗人于葡萄架下封存的希望,一旦被时光开启,就是一杯醉人的千年红

 享受生活之美,这是人的本能需求。但要从无奈的生活细节中刨出快乐、再将它转变为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这就需要人们从心智上完成自我修行之后,才能达到的人生高度。如:出门/在每一天/把睡衣睡眼留下/梳理好微霜的头发/向着朝阳/向着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走进一种漩涡/去做自由不自由的/旋转//出门/必须打开一张笑脸/定格于许多扫过来的/视觉之帚/供别人欣赏//出门/就是妙藏轻松与幽默/这种专属智慧的东西/应该留给小园//出门/真的离去/就得随众人的表演艺术/雨天一样撑伞/夏天一样摇扇/跟卖花卖鱼的声音/穿街入巷/跟上班下班的潮流/起早赶晚//出门/才领悟到/有的人盼望晴天/有的人盼望阴天"——《梵音阁》(九);回家/在随手关门的刹那/俗尘落定/松掉琴弦/冲一个透心凉的淋浴/今天的面具烟云飘散//回家/哪怕园中的鸟音已尽/夕阳的落红轻收/夜幕下漾动着的/一丝暖意/也会快活我//回家/不需要安守住/富贵满堂的幻彩/那华丽的润屋/只会在星星之火中  俱焚//鸟在树上安家/鱼在水底安家/云在天空安家/风在雨里安家/只有我在你的爱里安家”——《梵音阁》(十)。从这两首首诗里,我们不但看到了一个活在俗世里的诗人,更看到了这个诗人的勤奋、修养、智慧和平凡的生活。如他在每个清晨“把睡衣睡眼留下/梳理好微霜的头发/向着朝阳/向着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又在每个黄昏“随手关门”,卸下“面具”之后,让自己心灵的:“鸟在树上安家/鱼在水底安家/云在天空安家/风在雨里安家”,而最终让自己在充满“爱”的世界里“安家”。

 面对生活的烦恼,不同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除去先天的性格因素外,后天修养尤其重要)。一种是消极处之,每日里怨声载道,郁郁寡欢,在消沉中不能自拔。具有这种性格特征的人在诗人中还很多,因此他们往往无法融入主流社会,有的甚至走上自杀道路。而另一种则是积极面对,主动思考,克服困难,化解矛盾,调整心态,努力走出阴影。黄立新就属于后一种诗人,在他的这本诗集里,许多地方都显现出诗人内心的孤独和对生活的无奈,但这些东西往往会被他描写得既哀婉又唯美。如他在《感悟》中——“独享寂寞/该是沉没掉所有/满载谎言的船只”;在《病夜》中——“病夜独我/石栏不传星语/云裳空饰/心海翻成太极图”;在《逝者》中——“逝者如斯/一句千秋遗叹/洞穿多少的古今传奇/苍苔履痕上/原是你浓妆淡抹的魅影”……

诗人黄立新在这部诗集里,用他超然的诗歌才华把美的感受,文化的内蕴和生活的智慧都带给了读者,让读者沉浸在唯美、崇善、求真的精神境界里,一路且吟且行。

沉香,作为一种珍贵之物,自古就被文人墨客视为高品质的象征。正如宋代大文豪苏轼在为其弟苏澈生日所作,并以此寄寓苏澈文辞的质美,令读者如闻其香的《沉香山子赋》中那样——“既金坚而玉润,亦鹤骨而龙筋。惟膏液之内组,故把握而兼斤。无易往之发列,有无穷之氤氲……”。从这段文字里,我豁然明了,其实诗人黄立新将他的这部诗集命名为《沉香》,就是将“沉香”这种传统的文化内涵,设定为他自己的诗写目标和行为追求。

 

 

                     

                                           2013612(端午节) 于昆明滇池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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